1997彩票论坛

樊磊:砚边余墨·《南地·踪》创作札记

  其实那天已约了很久的茶聊,并没有特定的话题。微醺后回画室品茶的时候,我那幅已经停笔半年多的画,一直默默的伫立在旁边。

  茶是朋友带来的雀舌,焙火略重的叶片在沸水的冲泡下伸展开腰肢,如记忆的慢慢复活……天气已经有些凉了,茶盏橙黄色的液面上氤氲着略有略无的薄雾,透过袅袅升起的热气,能看到我那张画上三只羊迷茫、坚定、无助而又呆萌的复杂眼神……朋友盯看了很久,回过头来呷了口茶,抬眼问我:你知道出埃及吗?

  19年的春天,现在想起来已经有点遥远,那个时候所有画画的都在备战一个类似美术界全运会的展览。

  参加了两个写生活动,在大自然的谜眼繁花中沉浸了数日,换了换发热的脑子,采摘了些新鲜的素材。在天渐渐暖起来的时候,第三幅开始了。

  这幅画的主题是什么,不好用文字准确的表达,一直在那里,却抓不住。所有的技法语言都是为了表现那个飘缈的主题,但在沉入语言的时候,有时会忘掉思考。思想,是魂,没有想法的画作,就如酸菜粉条里边没有猪肉,灵魂缺失。沉溺于细切酸菜和如何让粉条入味的时候,我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。

  花美半开,画看半成。画到一半的时候,山高水远、静黙恬然,千里江山淡淡晕染着三绿二青,三羊回望,脚边芳草萋萋、枝叶霜染,他们达到了一个暂时的平衡,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进行。俗务渐渐多了起来,不知不觉停下了笔。

  大半年倏忽而过,从渐暖己至严寒。疫情开始的毫无征兆,头一天在收拾去雪乡的行装,第二天便犹豫是不是应该退掉旅行,第三天便被告知走不了了……最初的几天半夜醒来都会看眼疫情动态,确诊的病例增加的数字从一千、两千、五千、七千、一万……后来有些麻木了。封闭在家里第八天的时候,我们这个开放的小区竖起了围档,我本以为是该结束的时候了,原来,才刚开始。

  我有了充足的安静时间,于是重整旗鼓,再次面对搁置了半年一幅没有画完的画。

  我回来了。再一次进入到山林,进入到清泉,再一次看到了羊的眼神,再一次听着马克西姆的钢琴曲,用细细的笔勾画水面粼粼的光……

  时光如水,我清楚的记得那些晨昏的昏沉,那些笔下的灵魂。救渎、追求、向往、悲伤,迷茫、麻木、冷漠、怅惘、怜悯、遗忘……我不知道最终它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呈现,我只知道用画笔寻找自己南地的路上,看见了自己的林与泉。

  题上“南地”画上“canaan的圆形图章,停下笔呆坐,脑中空空的有了每次完成一个创作的落寞。 一个人总是孵不出人们喜欢的蛋的时候他是孤立的,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。

  “说一声再见,就是死去一点点”生命终究不过是一条线段,很多的经历和路过都不可重温,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开始和再见,只是每个人去往自己南地时微漠的踪与痕。